那天去老李的廠，聽見他罵人。

“三個工人蹲一上午，就磨了八根管，還他媽有死角沒除干凈！”

望見我過來之時，他將手中的煙予以掐滅，轉而指向車間角落處那一堆呈現出灰撲撲模樣的構件，而后言道，你去瞧一瞧吧，客戶在后天便需要拿到貨物了。

以前我也這么扛過來的。

嗡嗡響的磨光機響了足有一整天，致使耳朵幾乎難以承受，幾近要聾了，身為一名熟練工，一天磨得物件沒多些，也就僅僅磨了五六件，手上滿是老繭。

其中的關鍵所在是，人工的狀況根本就不具備穩定性。在今天的時候，老王提出了請假的請求，在明日之際，小李因為手滑的緣故磨出了坑，于是活兒就停滯在那里，能把你著急死。

后來我去鹽城參觀，第一次見到吊掛拋丸除銹機。

掛著工件的那臺機子，吊鉤慢慢地轉動著，鋼丸從四面八方朝著它砸上去，歷時三分鐘之后，拿出來就跟新的相差無幾，我就問廠家，機器的工作效率相較會高出了幾許呢？

據他所言，小件所需時間為三分鐘，大件所需時間為八分鐘，以往兩三個人耗費一整天才能完成的工作，如今不到一小時便能夠搞定。

我當時就站那算了筆賬。

能有一臺機器，它的電費加上維護費用，一天下來成本不到兩百塊。同樣是那種活，要是請去兩個工人，一天支付的工資就要四百多塊。

還不算社保、加班、工傷這些。

回去之后，我就把這件事情跟老李講了，他表現出一副若有所思、有所遲疑的樣子，說道，聽聞那種吊鉤樣式的很容易出現損壞的情況，葉片磨損的速度特別快，要是把它買回來了，不好用的話，該怎么辦才好呢。

我說你那是聽誰說的？

對的，葉片的確是會出現磨損情況的，拋丸器其中的葉片、定向套、分丸輪這些均屬于耗材范疇。平常的葉片運行一百來個小時就得進行更換。

但你算過人工磨光機的砂輪片消耗沒？

那玩意一上午得換三四片，磨出來的效果還差。

關鍵葉片能換，人工你能換嗎？

老李不吭聲了，說要再想想。

其實老李擔心的，很多人都在擔心。

網上售賣的吊鉤式拋丸機，價格最低是兩萬九千九起步，配置稍好的雙鉤款式，價格在八九萬，甚至十來萬。有人聽到這般價格，就直接搖頭，表明太貴了。

可是你計算這筆賬目需要從長遠的角度去考量，一臺機器能夠使用五六年的時間，將其費用平均分攤到每一天，究竟會是多少金額呢？

我遇見過一位從事汽車配件行業的老板，三年之前購置了一臺雙鉤吊掛機，那時感覺心疼不已。如今他同我核算，歷經三年時間，僅僅人工費用方面就節省了四十多萬元。

機器還天天跑，根本停不下來。

那臺機器他當時買的不到八萬塊，你說是貴還是便宜？

所以我跟老李說，你糾結的不是價格，是怕買錯。

怕買回來跟工廠不匹配。

這點著實需要慎重思量，進行選型時最為關鍵的便是考量這三個方面，一是工件到底有多重，二是其尺寸究竟有多大，三是每日的工作量究竟是多少。

假設你從事閥門管件相關工作，物件單個重量為七八公斤，每日產量大概二三十件，那么單鉤或者雙鉤可進行輪換操作的小型機器便足以滿足需求。在市面之上存在的那種基礎款式，花費三萬多元便能夠獲取到。

要是你從事農機配件相關事宜，所涉及的配件每件有著一兩百公斤的重量，如此情況的話，那就必須選用那種配備雙吊鉤且具備大承載能力的機型。

僅僅盲目地去追求雙拋頭配置，這也是不可以的。單拋頭設備在采購成本方面，相較于雙拋頭而言，要低大約三成，然而，單拋頭設備對于每件的處理時間，卻要比雙拋頭長一半。

每天僅磨三四十件時，單拋頭是夠用的，每天若七八十件起步，那便須要用雙拋頭了。

這事兒得掂量自己家的真實產量。

還有個事很多人忽略——買機器千萬別只盯著價格看便宜。

我曾前往一個廠，去看過其所售賣的二手吊鉤機，價格方面，著實極為便宜，僅僅才兩萬多元。然而，其粉塵回收系統卻并不靈敏，一旦開啟機器，車間內部便全然布滿灰塵，就連工人佩戴著N95口罩，都承受不了。

環保來查一次罰兩萬。

工作著的吊掛式拋丸機的原理是，鋼丸被打上去，要是粉塵以及碎屑不能夠及時地分離，那么就會四處飄。

分離效率高的系統能到九成五以上，鋼丸利用率也能提上去不少。

這個錢真不能省。

老李最后還是上了臺Q37吊鉤式，五千塊的載重，單鉤配置。

是我陪著他前往廠家進行試機的行為。將樣品懸掛上去之后，把門關起來，然后啟動，鋼丸呈現出刷刷作響地砸落狀態。歷經幾分鐘時間后，把門打開，拿下來進行查看，老李看見之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
他不說話，就在那翻來覆去地看。

我也沒說啥，就遞了根煙給他。

他接過去，說了一句，早知道，前兩年就該上。

回去安裝那天，工人老張還跟我嘀咕，說這東西能有我磨的干凈？

我說你去試試。

他拿著那個已除完銹的構件，在手里摸了許久，而后說了一句能讓我笑許久的話，——。

“我這二十年手藝，被一堆鐵砂子干翻了。”

但說真的，機器也不是萬能。

吊掛式拋丸機并非適用于全部工件，尤其是脆性材料的工件，以及特別精密的工件，若使用鋼丸進行擊打，有可能會造成損傷。

存在噪音方面的問題，機器開啟的時候響聲頗具規模，加工車間之內務必要做好隔音舉措或者配備耳罩。

這都是實話，該說就說，不藏著掖著。

日常的維護同樣是需要跟上來的，拋丸的葉片，還有軸承，以及吊掛的鏈條，對于那些應當進行檢查的部分就要去做檢查，對于那些應該進行換油操作的就要去更換油液。

最害怕的是，購買了機器之后卻不去進行保養，葉片被磨禿了仍然不更換，最終拋丸器出現了嚴重問題，維修一次就要花費好幾千。

老李用了三個月后給我打了個電話，不是報喜，是報修。

說拋丸器有異響。

是我讓他去把它打開瞧一瞧的，結果真的是葉片出現了磨損不均勻這種狀況，之后換了一套全新的葉片，如此一來問題方才給解決了。

現在他記住了，每隔四百個小時換一次耐磨件，再也不拖了。

前些日子，他再度給我撥打電話，聲稱近期承接了一項數額巨大的訂單，一臺機器根本應付不過來，詢問我是否需要增添第二臺。

我說你先算算產量。

算了五分鐘，他回我電話，說再加一臺雙吊鉤輪換的，成本大概十一萬，不過產量能翻倍，兩個月就能回本。

我說你想好了就干，別像上次那樣猶豫兩年。

他笑，說不會了，不會了。

其實我寫這些，不是為了吹吊掛拋丸機多神。

是想跟跟當初的我、當初的老李一樣的工廠老板說——

除銹這個活，從手工到機械化，不只是換臺機器那么簡單。

是換一種思路。

先頭我也曾覺著，除銹這事兒，不就等同于磨嗎。隨后才弄清楚，此物件所決定的乃是整個后續工序的質量。涂裝這事兒，噴塑這事兒，焊接這事兒，哪一樣不是被除銹質量給制約著呢，難道不是嗎？

具有吊鉤式的那種，能夠進行360度圍繞著旋轉且不存在死角的旋轉方式構造可以實現，鋼丸擊打能夠觸達每一個角落位置，人工使用的磨光機所無法觸及達到的地方區域，它全部都能夠予以清理清除。

工件的表面，達成了Sa2.5級的標準，附著力得以提升起來了，漆面的壽命，最少延長了兩年。

這些你找工人，真做不到。

所以回到開頭那個問題——吊掛拋丸除銹機值不值得上？

我的答案很簡單：看你算的是一年賬，還是五年賬。

如果你只想解決今天這一批貨，那找幾個人加班磨一磨也能交貨。

要是處于三年之后，或者甚至是五年之后的時間節點狀態下，但你所思考的是，你的那個工廠是否還有能力跟其他的那些對象去比拼成本，比拼質量，比拼效率。

那你心里應該有數了。